第168章 弃乌纱换青衣,当得起大夏脊梁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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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月的声音没有停,在空旷奢靡的正厅里,带着北境特有的苍凉与决绝,继续回荡:

    “'北境百姓被朝廷亏负了整整十九年,满朝文武,衮衮诸公,没一个人敢替他们说一句公道话。陈大人,是这十九年来,第一个——踹碎了那盆花的人。'”

    正厅内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风雪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来,远处雁门关城头的晨鼓刚刚敲过,沉重而清远,一声一声,像是某种迟来的、郑重其事的宣告。

    踹碎那盆花。

    陈玄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着,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,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。

    昨夜,当他在那条温暖如春的回廊里,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般,一脚踹碎那盆用五千两银子地龙炭火娇养出来的极品魏紫牡丹时;当他满脚泥污,将那价值连城的花瓣碾成烂泥时……他以为自己只是疯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,那不过是一个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、自诩铁面无私的老朽,在亲眼目睹了信仰被现实撕成碎纸后,一种歇斯底里的、毫无体面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懦弱的崩溃与失控。他甚至在今晨用冰水浇头时,还在为自己昨夜那毫无章法的情绪宣泄感到一丝难堪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萧尘用四个字,重新定义了他那一脚——

    大夏脊梁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,太重了。重到砸在陈玄的心口上,生生砸碎了他伪装了三十年的冷硬外壳,砸出了满腔滚烫的血!

    陈玄缓缓闭上了眼睛。他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保住了自己不在这个地方跌倒。

    两行浑浊的、隐忍了太久太久的热泪,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干涩,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无声地滑落,砸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上——那件他发妻一针一线缝制的、干干净净的布衣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手去擦。

    就让它流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在这远离中枢的三千里北境,在这座被文臣集团视为“叛逆”的镇北王府里,有一个年轻人,懂他的宁折不弯,更懂他那颗在冰冷官袍下、依旧为天下苍生跳动的赤子之心!

    那是一个真正的清官,在亲眼看见了高高在上的“国法”根本保护不了这满城无辜的草芥后,替白狼谷五万冤魂,替那饿死的流民,向这吃人的世道,发出的第一声怒吼!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陈玄猛地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深藏在胸腔里的浊气。

    这一口长气吐出,他原本佝偻的脊背,竟不可思议地一寸寸挺直了起来。宛如一柄蒙尘三十年的生锈古剑,在这一刻,洗尽铅华,剑鸣铮铮!

    他没有去看门槛上那顶落灰的乌纱帽,而是迎着韩月的目光,苍老的眼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毅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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