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干线-《黑雨202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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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平头的照常抄,灰发的在备注栏加了两个字。于墨澜没凑近看,但从笔画长度猜是某种分口标记。持证医护和普通技工不走同一条登记线,嘉余在交换点登记的时候做过类似的事。

    全部报完,回执出来。给了于墨澜一张三联单,纸很薄。于墨澜拿到那一联的时候,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:Y-4-0722-嘉余-01。01是他的号。

    在嘉余他没有号,他是于头,是那个拍板的人。从这张纸开始,他是01。

    第二道程序在棚里。

    脱外衣、解腰带,金属探测器扫描,搜身。搜的人戴手套,粉白色的。乔麦的弓被装袋,贴标签。她看了一眼标签上的编号。

    何妙妙的工具被全部倒出来摊在油布上,一台数码相机拍了照。何妙妙问:"拍的照存哪?"

    搜身的人把相机塞回自己兜里,拿起下一件工具摆到油布上。

    "我说拍的存哪?"何妙妙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搜身的人头也没抬,用下巴朝棚后面的铁皮柜方向点了一下:"归档。"

    何妙妙的嘴动了一下,于墨澜在她旁边碰了一下她胳膊,她把话咽了。

    李易的药箱打开,药瓶排了一排。登记员拿起一瓶对着灯看了看颜色,翻过来看底部日期,在表上写了一个字。李易凑前看了一眼,是个"验"字,不是“扣”。他的肩膀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第三道是消杀。值守没让直接进白灰线那边,先把队伍领到棚东侧一块篷布荫底下。地上两道窄浅槽,药液只没过鞋底那一圈,过去必须踩两遍,值守盯着脚后跟起落,怕有人踮着走。药兑得淡,气味不重,有点涩,踩上去鞋底发黏。

    槽边一张桌,桌上摆着压泵瓶。一人一泵免洗凝胶,搓开了,在值守那张表上勾一笔,算登记过手。

    背大包的卸下来搁在油布上,对方拎壶,只在包底和两侧最外布面点喷两下,不朝拉链和缝口里滋。

    何妙妙把电台密封袋举起来,封口朝外。值守对着光扫一眼,又屈指弹了弹胶带边:"过。"

    李易搓完手,把药箱放上油布,仍开盖朝外,值守斜眼扫过,没往里面喷东西。

    小雨跟着踩槽。林芷溪给她压了一泵凝胶,把指缝抹开,孩子咝了一声,嫌凉。

    五十人挨个过,消杀口外又排了一小会儿队。

    值守这才放他们进等待区。地面画着白灰线,线格里坐着不同批次的人。嘉余被分在中段偏后。于墨澜让人坐下,他站着,面对检查站门楼。

    等待是这一天里最磨人的部分。两台柴油发电机在旁边转,震得地面一直颤。人多,话杂。有人讲渝都粮价,讲到后面变成了骂,骂了两句被旁人按住;有人小声说江北的事,说了一半自己收了嘴。

    半个多小时以后,值守过来通知:因为前一个批次登记出了差错需要回查,嘉余的放行时间要往后推。具体推多久,没说。

    于墨澜让人继续坐着,但他注意到有两个新城区来的人站起来往铁丝网那边张望,被值守喊了回来。

    杨滨在人群里走了一趟,回来给于墨澜报:"五十人全在,行李全在。消杀口排了一截,没落单。苏老师的种子口袋没被翻,运气好。"

    "不是运气。"于墨澜说,"咱们挂在A级清单上,这儿的人认编号。你看这里哪还有成队的?"

    杨滨琢磨了一下,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一个钟头以后送来一桶水,水看着挺干净,桶沿结了白碱。来分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,穿过大的迷彩外套。铝瓢一人一下,到最后几个人桶见底了,他用瓢在底上刮,刮出来的水带沉淀。

    徐强看了一眼那桶底,对于墨澜说:"钢铁城就用这架势待客?饭都不给。"

    "检查区就这样。"于墨澜说,"先等着。"

    大家分吃了带的干粮。下午,喇叭叫到了嘉余。

    门楼下桌后坐着一个军官,挂着肩章,对讲机竖在桌角。他先看通行联,再对名单存根,再对编号,对完了才抬眼。

    "负责人于墨澜。嘉余营,A级备案,赵国栋组先期联络。五十人,三支枪,医疗箱一只,通信设备一套,种子及工具若干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"报码频率。"

    于墨澜报了。旁边通信兵调电台,刺啦一阵,压住一个断续的信号,和于墨澜报的对上了。通信兵点头。军官签字,字写的很板正。

    "干线三十公里内有编队巡逻。走主路去水运节点,途中有休整点。走直线,不下道。"

    放行单盖了章,一式两份。

    他们踩上主路时太阳偏西了。主路很宽,但比灾前烂。深辙里嵌着砂石、碎铁片、一两枚弹壳。

    路两边开始出现清线留下的东西:烧过的皮卡翻在路肩上,车壳子还在,轮子没了,驾驶座上一摊分不清是什么的黑痕。再往前,路旁有一排木桩,桩上缠铁丝,铁丝上挂着几条褪了色的布条。

    乔麦从路肩上捡了一枚弹壳,看了一眼底部:"5点8的步枪弹。"她把弹壳翻了个面,"底火完好,是标准弹,不是复装的。"

    于墨澜点点头:“扔了吧,后面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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