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天。 仅仅七十二小时。 对于地质年代来说,这是一粒微尘;但对于中国互联网的内容生态来说,这是一次惨烈的“物种入侵”。 清晨六点,北京朝阳公园。 一群穿着红马甲的大妈正在晨练。 以前,她们的配乐是《最炫民族风》,那种节奏是硬朗的、大块的。 今天,那个熟悉的重低音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软绵绵的电子合成音。 “我们一起学猫叫,一起喵喵喵喵喵……” 领舞的大妈动作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扭秧歌,而是双手握拳放在脸颊旁,做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“萌系”动作。 几十个平均年龄六十岁的老太太,整齐划一地对着初升的太阳“喵喵喵”。 那种荒诞感,像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油画。 路过的晨跑者没有嘲笑。 因为他们也没好到哪去。 早高峰的地铁10号线,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 一个戴着降噪耳机的程序员靠在门边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性地滑动。 屏幕里,全是那个手势舞。 千万粉丝的颜值网红在跳,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跳,连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官方号也在跳。 程序员并没有点开声音。 但他的大脑皮层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。 只要看到那个“握拳”的动作,那段旋律就会自动在大脑里播放,让他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抖腿。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抖。 直到旁边的大爷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 …… …… 三里屯,一家高端西餐厅的露台。 音乐总监老张正坐在角落里,切着一块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。 他对面坐着的,是国内著名的乐评人,“毒舌”梁逸。 梁逸穿着定制的亚麻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但他的眼神有些发直。 “老张,这世道变了。” 梁逸的声音很干涩。 “三天前,我在微博上发文骂这首歌是‘工业垃圾’,是‘华语乐坛的耻辱’,当时有点赞两万。” 老张没说话,只是把一块带血的牛肉送进嘴里。 “今天早上,我再去那条微博下面看。” 梁逸的手抖了一下。 “评论区变了。” “以前大家是跟着我骂,现在,热评第一条是:‘可是真的好上头啊,我已经听了一百遍了’。” “更可怕的是……” 梁逸放下酒杯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“昨天有家唱片公司找我,想让我帮忙推他们的新人,我按惯例报了价,十万一篇乐评。” “对方沉默了五秒钟,然后挂了电话。” “半小时后,我看到那个新人在微光上发了一条跟拍《学猫叫》的视频。” 老张终于抬起头。 他拿出一张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 “老梁,你还没看明白吗?”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放在桌面上。 屏幕上是微光APP的数据后台。 “这首歌,小峰峰,一个住地下室的屌丝。三天,全网播放量破亿,商演报价从500块涨到了5万块,现金结账。” 第(1/3)页